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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六祖坛经》偈颂

六祖坛经 | 宣布工夫:2014-03-13 | 作者:法海法师 [投稿]

  六祖坛经/偈颂

  唐释门人法海录

  【悟法传衣第一】

  时,巨匠珍宝林。韶州韦刺史名璩,与权要入山,请师于大梵寺课堂,为众开缘说:摩诃般若波罗蜜法。师升座次,刺史权要三十余人,儒宗学士三十余人,僧尼道俗一千余人,同时作礼,愿闻法要。

  偈颂:史君请师说,摩诃般若法;三教官与民,敬重闻法要。

  巨匠告曰:善知识!总净心念,摩诃般若波罗蜜。巨匠好久复告众曰:善知识!菩提自性,原本清净;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

  偈颂:般若除妄心,息妄显至心;自性本清净,真妄尽化名。

  善知识!且听惠能行由得法事意。能严父本贯范阳,左降流于岭南,作新州黎民。此身不幸,父又早亡,老母孤遗,移来南海,艰苦缺少,于市卖柴。

  偈颂:三岁父既殁,孝养侍老母;无钱上学堂,安贫随缘过。

  时,有一客买柴,驱使送至旅舍。客收去,能得钱,却出门外,见一客诵经,能一闻经云: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。心即开悟。

  偈颂:先有苦其志,后能闻经入;心若无所住,何愁不开悟。

  遂问客诵何经?客曰:金刚经。复问从何所来持此经典?客云:我从蕲州黄梅县东禅寺来,其寺是五祖忍巨匠在彼主化,门人一千不足,我到彼中星期,听受此经。巨匠常劝僧俗,但持金刚经,即自见性,直了成佛。能闻说,宿昔有缘,乃蒙一客取银十两与能,令充老母衣粮,教便往黄梅星期五祖。能安顿母毕,即使辞亲。不经三十余日,便至黄梅星期五祖。

  偈颂:见道未证道,悟后始修道;求法心急迫,安家至黄梅。

  问能曰:汝何方人?欲求何物?能对曰:门生是岭南新州黎民,远来礼师,唯求作佛,不求余物。

  偈颂:万缘尽放下,为求佛伶俐;统统如空花,不存余物想。

  祖言:汝是岭南人,又是獦獠,若为堪作佛?能曰:人虽有南北,佛性本无南北;獦獠身与僧人差别,佛性有何差异?

  偈颂:行者为法来,祖试其看法;相虽有差异,佛性本无二。

  祖更欲与语,且见徒众总在左右,乃令随众作务。予曰:惠能启僧人,门生自心常生伶俐,不离自性,便是福田。未审僧人教作何务?祖云:这獦獠根性大利!汝更勿言,着槽厂去。能退至后院,有一行者差能破柴踏碓。

  偈颂:福自心中来,慧由自性生;两者本不离,那边修福慧。

  经八月余,祖一日见能曰:吾思汝之见可用,恐有善人害汝,遂不与汝言,知之否?能曰:门生亦知师意,不敢行至堂前,令人不觉。

  偈颂:看法虽可用,亦莫强出头;妒忌民气恶,隐藏待机遇。

  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,吾向汝说:众人存亡事大,汝等整天只求福田,不求出离存亡苦海;自性若迷,福何可救?汝等各去自看伶俐,取自本旨般若之性,各作一偈来呈吾看;若悟粗心,付汝衣法,为第六代祖。迫切速去,不得迟滞。思量即不中用,见性之人,言下须见;若云云者,轮刀上阵亦得见之。

  偈颂:人生何事重,存亡为最大;修福不修慧,岂能了存亡。

  众得奖励,退而递相谓曰:我等众人,不须澄心意图作偈,将呈僧人有何所益?神秀上座现为传授师,必是他得。我辈谩作偈颂,枉埋头力。诸人闻语,总皆息心,咸言:我等当前依止秀师,何烦作偈。

  偈颂:存亡无人替,有谁可依怙;别人无法式,唯靠众自度。

  神秀思想:诸人不呈偈者,为我与他为传授师,我须作偈将呈僧人。若不呈偈,僧人怎样知我心中见地深浅?我呈偈意,求法即善,觅祖即恶,却同凡心夺其圣位奚别;若不呈偈,终不得法。浩劫!浩劫!

  偈颂:呈偈与不呈,贪图起辨别;心若无所求,何来有难矣。

  五祖堂前,有步廊三间,拟请供奉卢珍画楞伽经变相,及五祖血脉图传播扶养。神秀作偈成已,数度欲呈,行至堂前,心中模糊,徧体汗流,拟呈不得。前后经四日,一十三度呈偈不得。

  偈颂:见性自能知,何必由偈证;心乱意不净,呈偈亦徒然。

  秀乃思想:不如向廊下书着,从他僧人瞥见。忽若道好,即出星期,云是秀作;若道不胜,枉向山中数年受人星期,更修何道?是夜半夜,不使人知,自执灯书偈于南廊壁间,呈心所见。

  偈颂:终身在道场,一生不见道;羞愧心生起,始能成佛道。

  偈曰: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;时时勤扫除,勿使惹灰尘。

  偈颂:色身本无常,心念亦生灭;着相觅菩提,何时能见性。

  秀书偈了,便却归房,人总不知。秀复思想:五祖嫡见偈欢欣,即我与法有缘;若言不胜,自是我迷,宿业障重,分歧得法,圣意难测。房中头脑,诚惶诚恐,直至五更。

  偈颂:妄心不止息,念念懊恼生;缘过当放下,莫于境上转。

  祖已知神秀入门未得,不见自性。天明,祖唤卢供奉来,向南廊壁间绘画图相,忽见其偈,报言:供奉却不必画,劳尔远来。经云:凡一切相,皆是虚妄。但留此偈与人诵持,依此偈修,免堕恶道;依此偈修,有大长处。令门人炷香礼敬,尽诵此偈,即得见性。门人诵偈,皆叹善哉!

  偈颂:诸相因缘起,无常故虚妄;五祖权巧说,修此能长处。

  祖半夜唤秀入堂,问曰:偈是汝作否?秀言:实是秀作,不敢妄求祖位。望僧人慈善,看门生有少伶俐否?祖曰:汝作此偈,未见天性,只到门外,未入门内。云云见地,觅无上菩提,了不行得。

  偈颂:神秀传授师,为人说佛法;说者心未明,仍然外行人。

  无上菩提!须得言下识自本旨,见自天性不生不灭,于统统时中,念念自见万法无滞,一真统统真,万境自若如;如如之心,便是真实。若如是见,便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。

  偈颂:自性无生灭,岂是相上修;菩提原本有,一悟统统悟。

  汝且去一两日思想,更作一偈,未来吾看;汝偈若入得门,付汝衣法。神秀作礼而出,又经数日,作偈不可。心中模糊,心机不安,犹如梦中,行坐不乐。

  偈颂:弘忍愍门生,不舍一众生;神秀今未悟,执偈挂记头。

  复两日,有一童子于碓房过,唱诵其偈。能一闻,便知此偈未见天性;虽未蒙传授,早识粗心。

  偈颂:惠能未蒙授,早悟佛法意;童子久在寺,闻法不会心。

  遂问童子曰:诵者何偈?童子言:尔这獦獠!不知巨匠言众人存亡事大,欲得传付衣法,令门人作偈来看;若悟粗心,即付衣法为第六祖。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书无相偈,巨匠令人皆诵此偈,依此偈修,免堕恶道。能曰:我亦要诵此,结来生缘,同生佛地。上人!我此踏碓八个余月,不曾行到堂前,望上人引至偈前星期。

  偈颂:童子不识圣,如人不见佛;目前尘尽破,放光照大千。

  童子引至偈前作礼,能曰:能不识字,请上人为读。时有江州别驾,姓张名日用,便大声读。能闻已,因自言:亦有一偈,望别驾为书。别驾言:獦獠!汝亦作偈,其事希有。

  偈颂:别驾名日用,识字不识佛;惠能虽柴夫,识佛非笔墨。

  能启别驾言:欲学无上菩提,不得轻于初学;下下人有上上智,上上人有没意智,若轻人,即有无量无边罪。别驾言:汝但诵偈,吾为汝书;汝若得法,先须度吾,勿忘此言。

  偈颂:佛性有形体,岂可事相论;骄易智成识,恭谦识转智。

  能偈曰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;原本无一物,那边惹灰尘。

  偈颂:身由四假合,心从五蕴生;统统如变幻,何能染性空。

  书此偈已,徒众总惊,无不嗟讶,各相谓言:奇哉!不得以貌取人,何得多时使他肉身菩萨?祖见众人惊怪,恐人侵害,遂将鞋擦了偈,云:亦未见性。众人疑息。

  偈颂:闻道有先后,悟道无辨别;其貌虽不扬,心肠却菩提。

  越日,祖潜至碓坊,见能腰石舂米,语曰:求道之人,为法忘躯,当如是乎!即问曰:米熟也未?能曰:米熟久矣,犹欠筛在。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,能即会祖意。

  偈颂:惠能来求法,为此忘身躯;并非不见性,犹欠祖印可。

  半夜入室,祖以袈裟遮围,不令人见,为说金刚经,至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。能言下大悟,统统万法不离自性。

  偈颂:金刚自性身,能生万种法;无住离诸相,即生伶俐心。

  遂启祖言:何期自性本自清净!何期自性本不生灭!何期自性本自具足!何期自性本无坚定!何期自功能生万法!

  偈颂:空性自具足,清净不坚定;性空能缘起,法本不生灭。

  祖知悟天性,谓惠能曰:不识本旨,学法有益。若识自本旨,见自天性,即名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。

  偈颂:万物有本末,凡事有终始;不识自本旨,学法有何益。

  半夜受法,人尽不知,便传顿教及衣钵,云:汝为第六代祖,善自护念,广度无情,流布未来,无令隔绝。听吾偈曰:无情来下种,因地果还生;无情既无种,无性亦无生。

  偈颂:护念此本旨,付嘱度群伦;发愿化众生,实无一人度。

  祖复曰:昔达磨巨匠初来此土,人未之信,故传此衣以为信体,代代相承;规律以心传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自古佛佛唯传本体,师师密付本旨。衣为争端,止汝勿传;若传此衣,命如悬丝。汝须速去,恐人害汝。能曰:向甚处去?祖云:逢怀则止,遇会则藏。

  偈颂:当年人未信,故藉衣钵证;法本旨传心,无须身外求。

  惠能半夜领得衣钵,云:能本是南中人,久不知此山路,怎样出得江口?五祖言:汝不须忧,吾自送汝。祖相送直至九江,驿边有一只船子,祖令惠能上船,五祖把橹自摇。惠能言:请僧人坐,门生合摇橹。五祖云:合是吾渡汝。能云:迷时师度,悟了自度;度名虽一,用途差别。惠能生在边方,语音不正,蒙师付法,今已得悟,只合自性自度。祖云:如是!如是!当前佛法,由汝大行;汝去三年,吾方去世。汝今好去,高兴向南,不宜速说,佛法难起。能辞违祖已,发足南行,两月两头,至大庾岭。

  偈颂:迷时师度徒,悟了乃自度;本无迷悟事,原是人懵懂。

  五祖归,数日不上堂。众疑,诣问曰:僧人少病少末路否?曰:病即无,衣法已南矣。问:那个教授?曰:能者得之。众乃知焉。逐后数百人来,欲夺衣钵。

  偈颂:僧人怎有病,只因众生末路;谁能识其义,即是大医王。

  一僧俗姓陈,名惠明,先是四品将军,性行粗慥,极意参寻,为众人先,趁及于能。能掷下衣钵于石上,云:此衣表信,可力图耶!能隐于草泽中。惠明至,提掇不动,乃唤云:行者!行者!我为法来,不为衣来。能遂出,坐盘石上。惠明作礼,云:望行者为我说法。能云:汝既为法而来,可屏息诸缘,勿生一念,吾为汝说。好久谓明曰:不思善,不思恶,正与么时,谁人是明上座原本面貌?惠明言下大悟。

  偈颂:息缘总净心,莫思善与恶;当下无别想,即见真面貌。

  复问云:下去私语深情外,还更有深情否?能云:与汝说者,即非密也;汝若返照,密在汝边。明曰:惠明虽在黄梅,实未省本人面貌;今蒙指示,如人饮水,心里有数,今行者即惠明师也。能曰:汝若如是,吾与汝同师黄梅,善自护持。

  偈颂:大家有佛性,个个却不知;原是无机密,全由此心造。

  明又问:惠明以后向甚处去?能曰:逢袁则止,遇蒙则居。明礼辞。明回至岭下,谓趁众曰:向陟崔嵬,竟无踪迹,当别道寻之。趁众咸以为然。

  偈颂:惠能向南去,惠明往北行;二人随法缘,各自由一方。

  能后至曹溪,又被善人寻逐。乃于四会县,遁迹猎人队中,凡经一十五载,时与猎人随宜说法。猎人常令守网,每见生命,尽放之。每至饭时,以菜寄煮肉锅。或问,则对曰:但吃肉边菜。

  偈颂:无缘待机遇,有缘则说法;悲悯众生故,隐藏十余载。

  一日思想:时当弘法,不行终遁。遂出至广州法性寺,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。时有风吹幡动,一僧云:风动。一僧云:幡动。谈论不已。能进曰: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!一众骇然。

  偈颂:缘熟当弘法,时价涅槃会;风幡境上争,实乃心妄动。

  印宗延至上席,征诘奥义。见能言简理应,不由笔墨。宗云:行者定十分人,久闻黄梅衣法南来,莫是行者否?能曰:不敢!宗于是执门生礼,告请传来衣钵出示群众。

  偈颂:印宗门内子,能识十分人;闻言契实相,不由笔墨出。

  宗复问曰:黄梅付嘱,怎样指授?能曰:指授即无,唯论见性,不管禅定摆脱

  偈颂:入道之主要,以慧解为本;不管序次法,婉言见性门。

  宗曰:何不管禅定摆脱?谓曰:为是二法,不是佛法;佛法是不贰之法。宗又问:怎样是佛法不贰之法?能曰:法师讲涅槃经,经明见佛性,是佛法不贰之法。如涅槃经高尚德王菩萨白佛言:犯四重禁,作五逆罪,及一阐提等,当断善根佛性否?佛言:善根有二:一者常,二者无常,佛性十分非无常,是故不时,名为不贰;一者善,二者不善,佛性非善非不善,是名不贰。蕴之与界,凡夫见二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,便是佛性。

  偈颂:佛法不贰法,民气有差异;性本无看待,何来起辨别。

  印宗闻说,欢欣合掌,言:某甲讲经,犹如瓦砾;仁者论义,犹如真金。于是为能剃发,愿事为师。能遂于菩提树下,开东山秘诀。

  偈颂:当年是人师,昔日愿为徒;印宗此风采,众人永赞赏。

  能于东山得法,辛劳受尽,命似悬丝。昔日得与史君,权要、僧尼、道俗同此一会,难道累劫之因;亦是过来生中扶养诸佛,同种善根,方始得闻如上顿教得法之因。教是先圣所传,不是惠能自智。愿闻先圣教者,各令净心;闻了各自除疑,如先世贤人无别。

  偈颂:今生闻顿教,又逢六祖言;若无善根厚,岂会遇斯法。

  师复告众曰:善知识!菩提般若之智,众人本自有之;只缘心迷,不克不及自悟,须假大善知识,示导见性。当知哲人智人,佛性本无差异;只缘迷悟差别,以是有愚有智。吾今为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,使汝等各得伶俐。志心细听!吾为汝说。

  偈颂:般若众人有,自迷不克不及悟;只因狂心起,休憩即菩提。

  善知识!众人整天口念般若,不识自性般若,犹如说食不饱;口但说空,万劫不得见性,终无无益。善知识!摩诃般若波罗蜜是梵语,此言大伶俐到此岸。此须心行,不在口念。口念心不可,如幻如化,如露如电;口念心行,则心口相应。天性是佛,离性无别佛。

  偈颂:口说为诱人,心行乃智者;自性本是佛,离性无别佛。

  何名摩诃?摩诃是大。心量广阔,犹如虚空,无有边畔,亦有方圆巨细,亦非青黄赤白,亦无上下是非,亦无瞋无喜、无是无非、无善无恶、无有头尾。诸佛剎土,尽同虚空。众人妙性本空,无有一法可得;自性真空,亦复如是。

  偈颂:自性本空寂,何有一法得;应观诸法性,无有差异相。

  善知识!莫闻吾说空,便即着空。第一莫着空,若空心默坐,即着无记空。善知识!天下虚空,能含万物色像,日月星宿,江山大地,源头溪涧,草木森林,善人恶人,恶法善法,地狱天堂,统统大海,须弥诸山,总在空中;众人性空,亦复如是。善知识!自功能含万法,是大;万法,在诸兽性中。若见统统人恶之与善,尽皆不取不舍,亦不染着,心如虚空,名之为大,故曰摩诃。

  偈颂:性空并不空,能含统统法;若见诸法相,不着亦不染。

  善知识!诱人口说,智者心行。又有诱人,空心默坐,百无所思,自称为大;此一辈人,不行与语,为邪见故。

  偈颂:诱人不识空,默坐无所思;犹如无情物,旷劫不见性。

  善知识!心量广阔,徧周法界;用即明晰清楚,使用便知统统。统统即一,一即统统,去来自在,心体无滞,便是般若。

  偈颂:般若非无情,清楚知统统;使用无妨碍,方是自性空。

  善知识!统统般若智,皆从自性而生,不从外入,莫错意图,名为真性自用;一真统统真。心量大事,不可大道。口莫整天说空,心中不修此行,好似伟人自称国王,终不行得。非吾门生。

  偈颂:般若从性生,非由身外得;修口不修心,自欺到何时。

  善知识!何名般若?般若者,唐言伶俐也。统统地方,统统时中,念念不愚,常行伶俐,便是般若行。一念愚,即般若绝;一念智,即般若生。众人愚迷,不见般若,口说般若,心中常愚;当自言我修般若,念念说空,不识真空。般若有形相,伶俐心便是。若作如是解,即名般若智。

  偈颂:时时念不愚,到处心不迷;对境无弃取,便是般若行。

  何名波罗蜜?此西国语,唐言到此岸,解义离生灭。着境生灭起,如水有海浪,即名为彼岸;离境无生灭,如水常通流,即名为此岸,故号波罗蜜。

  偈颂:着相即众生,是故有存亡;离相则为佛,是故名涅槃。

  善知识!诱人口念,当念之时,有妄有非;念念若行,是名真性。悟此法者,是般若法;修此行者,是般若行。不修即凡,一念修行,本身等佛。

  偈颂:诱人口说空,念念却不空;智者心悟空,统统尽无碍。

  善知识!凡夫即佛,懊恼即菩提。前念迷即凡夫,后念悟即佛;前念着境即懊恼,后念离境即菩提。

  偈颂:迷时佛众生,悟时众生佛;懊恼即众生,菩提便是佛。

  善知识!摩诃般若波罗蜜,最尊最上最第一,无住无往亦无来,三世诸佛皆从中出。当用大伶俐冲破五蕴懊恼尘劳,云云修行,定成佛道,变三毒为戒、定、慧。

  偈颂:诸佛般若生,众生无明起;了知五蕴空,三毒成三学。

  善知识!我此秘诀,从普通若生八万四千伶俐。何故故?为众人有八万四千尘劳。若无尘劳,伶俐常现,不离自性。悟此法者,便是无念无忆无着,不起诳妄;用自真如性,以伶俐观照,于统统法,不取不舍,便是见性成佛道。

  偈颂:心生万万智,诳妄故尘劳;若无统统心,何用统统法。

  善知识!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,须修般若行,持诵金刚般若经,即得见性。当知此好事无量无边,经中清楚赞赏,莫能具说。此秘诀是最上乘,为大智人说,为上根人说;小根小智人闻,心生不信。何故故?譬如天龙下雨于阎浮提,城邑聚落悉皆漂泊,如漂枣叶;若雨大海,不增不减。

  偈颂:金刚本自性,般若由今生;谁能识心性,即明此经义。

  若大乘人,若最上乘人,闻说金刚经,心开悟解,故知天性自有般若之智;自用伶俐常观照故,不假笔墨。譬如雨水,不从天有,元是龙能兴致,令统统众生、统统草木,无情无情,悉皆蒙润,百川众流却入大海合为一体;众生天性般若之智,亦复如是。

  偈颂:自有般若智,当起伶俐观;笔墨由心造,字字不离心。

  善知识!小根之人闻此顿教,犹如草木根性小者,若被大雨,悉皆自倒,不克不及增长;小根之人,亦复如是。

  偈颂:根小不识大,性劣不胜授;若传大乘法,未利先受益。

  元有般若之智,与大智人更无差异,因何闻法不自开悟?缘邪见障重,懊恼根深;犹如大云掩盖于日,不得风吹,日光不现。般若之智亦无巨细,为统统众生自心迷悟差别。

  偈颂:般若无巨细,根性有利钝;闻法不开悟,邪见懊恼深。

  迷心外见,修行觅佛,未悟自性,便是小根;若闻悟顿教,不执外修,但于自心常起正见,懊恼尘劳常不克不及染,便是见性。

  偈颂:自心起正见,不执统统法;尘烦不克不及染,便是见性人。

  善知识!表里不住,去来自在,去除执心,通达无碍,能修此行,与般若经本无差异。

  偈颂:表里不执着,往复皆自由;若能云云修,便是真受持。

  善知识!统统修多罗及诸笔墨、巨细二乘、十二部经,皆因人置,因伶俐性,方能树立;若无众人,统统万法本自不有。故知万法本自人兴,统统经籍因人说有。

  偈颂:有病良治疗,因病良药服;若无众生心,何劳佛说法。

  缘其人中有愚有智,愚为君子,智为大人;愚者问于智人,智者与哲人说法,哲人突然悟解心开,即与智人无别。

  偈颂:不问为哲人,问人即不愚;闻法心开解,与智无差异。

  善知识!不悟,即佛是众生;一念悟时,众生是佛。故知万法尽在自心,何不从自心中顿见真如天性?菩萨戒经云:我本元自性清净。若识自心见性,皆成佛道。净名经云:即时豁然,还得本旨。

  偈颂:心生统统法,万法尽在心;从心直顿入,见性成佛道。

  善知识!我于忍僧人处,一闻言下便悟,顿见真如天性。因此将此教法盛行,令学道者顿悟菩提,各自观心,自见天性。

  偈颂:六祖是何人,众生亦如是;若能自见性,您我同惠能。

  若自不悟,须觅大善知识,解最上乘法者,直斧正路。是善知识有大因缘,所谓化导令得见性,统统善法因善知识能提倡故。三世诸佛,十二部经,在兽性中本自具有,不克不及自悟,须求善知识指示方见。

  偈颂:凡愚自不悟,须求善知识;此是过去人,直示汝邪路。

  若自悟者,不假外求。若一直执谓需要他善知识望得摆脱者,无有是处。何故故?自心内有知识自悟。若起邪迷妄念颠倒,外善知识虽有传授,救不行得。若起正真般若观照,一剎那间妄念俱灭,若识自性,一悟即至佛地。

  偈颂:师父引进门,修行在团体;如果不自悟,谁来也徒然。

  善知识!伶俐观照,表里明彻,识自本旨;若识本旨,即本摆脱;若得摆脱,便是般若三昧;般若三昧,便是无念。

  偈颂:正观内与外,统统唯心造;心若不执着,摆脱得三昧。

  何名无念?若见统统法,心不染着,是为无念。用即徧统统处,亦不着统统处;但净本旨,使六识出六门,于六尘中无染无杂,往复自在,通用无滞,便是般若三昧自由摆脱,名无念行。若百物不思,适时念绝,便是法缚,即名边见。

  偈颂:诸法心不染,天然念清净;妙用亦不着,往复自通达。

  善知识!悟无念法者,万法尽通;悟无念法者,见诸佛地步;悟无念法者,至佛位置。

  偈颂:无念无妨碍,万法尽通达;谁悟无念法,与佛统一般。

  善知识!子女得吾法者,将此顿教秘诀,于同见偕行发愿受持,如事佛故,终身而不退者,定入圣位。然须教授从上以来默传分付,不得匿其正法。若差别见偕行,在别法中,不得传付,损彼后人,终究有益。恐哲人不解,谤此秘诀,百劫千生,断佛种性。

  偈颂:同见随同行,发愿得受持;知见如有异,各自好保重。

  善知识!吾有一无相颂,各须诵取。在家出家,但依此修;若不自修,唯记吾言,亦无无益。

  偈颂:僧俗相差别,愿力亦有别;大家依法修,皆可成佛道。

  听吾颂曰:说通及心通,如日处虚空;唯传见性法,出生破邪宗。

  偈颂:口说心能行,智者无欠亨;教人自见性,行正破邪执。

  法即无顿渐,迷悟有迟疾;只此见性门,哲人不行悉。

  偈颂:佛法本无分,众生自有别;只论见天性,不谈其他事。

  说即虽万般,公道还归一;懊恼暗宅中,常须生慧日。

  偈颂:八万四千法,总归此二心;妄起无明蔽,妄除伶俐生。

  邪来懊恼至,正来懊恼除;邪正俱不必,清净至有余。

  偈颂:邪见懊恼至,正见懊恼除;二见皆不执,当下自清净。

  菩提本自性,起心便是妄;净心在妄中,但正无三障。

  偈颂:觉性本自有,何必起心求;净妄统一心,但因惑所障。

  众人若修道,统统尽无妨;常自见己过,与道即相称。

  偈颂:修道修自心,心当无所碍;常改本身过,便是修道人。

  色类自有道,各不相妨末路;离作别觅道,终身不见道。

  偈颂:众生本差别,相处当宽容;自如离道心,岂能见小道。

  波波度终身,到头还自懊;欲得见真道,行正便是道。

  偈颂:闻道莫虚度,精进勤修行;若欲见真道,依教当推行。

  自如无道心,暗行不见道;若真修道人,不见人间过。

  偈颂:无意道不可,无行道不至;故意来修行,只见己不对。

  若见别人非,自非倒是左;他非我不非,我非自有过。

  偈颂:人非即我非,我非心不正;人非我不非,我非枉修行。

  但自却非心,打除懊恼破;憎爱不关怀,长伸两脚卧。

  偈颂:自心除邪见,正起懊恼破;无贪亦无瞋,无执便自由。

  欲拟化别人,自须无方便;勿令彼有疑,便是自性现。

  偈颂:盲目当觉他,度人须善巧;化解彼疑迷,令他得见性。

  佛法活着间,不离人间觉;离世觅菩提,恰如求兔角。

  偈颂:佛法在人世,人世遍佛法;不悟法身现,那边觅菩提。

  正见名出生,邪见是人间;邪正尽打却,菩提性宛然。

  偈颂:原本无正邪,亦无出与入,邪除正亦亡,菩提自可见。

  此颂是顿教,亦名大法船;迷闻经累劫,悟则剎那间。

  偈颂:顿悟终究义,真实一乘法;诱人总不信,舍近向远求。

  师复曰:今于大梵寺说此顿教,普愿法界众生,言下见性成佛。时韦史君与权要道俗闻师所说,无不憬悟。临时作礼,皆叹:善哉!何期岭南有佛出生。

  偈颂:师示顿教门,令人皆见性;若非佛出生,谁能演大法。

  【释好事净土第二】

  越日,韦剌史为师设大会斋。斋讫,剌史请师升座,同权要士庶肃容再拜,问曰:门生闻僧人说法,实难以想象。今有少疑,愿大慈善特为讲解。师曰:有疑即问,吾当为说。

  偈颂:有疑当叨教,师为门生说;闻后应思想,信解依教行。

  韦公曰:僧人所说可不是达磨巨匠主旨乎?师曰:是。公曰:门生闻达磨初化梁武帝,帝问云:朕终身造寺、供僧、救济、设斋,有何好事?达磨言:实无好事。门生未达此理,愿僧人为说。

  偈颂:修外不修内,着相性不明;有漏之福田,报尽后便坠。

  师曰:实无好事,勿疑先圣之言。武帝心邪,不知正法。造寺、扶养、救济、设斋,名为求福,不行将福便为好事。好事在法身中,不在修福。

  偈颂:武帝久学佛,尚且无正见;况且普通人,福功分不清。

  师又曰:见性是功,对等是德;念念无滞,罕见天性真实妙用,名为好事。心田谦下是功,内行于礼是德;自性树立万法是功,心体离念是德;不离自性是功,使用无染是德。若觅好事法身,但依此作,是真好事。

  偈颂:因地有功行,果德终成绩;证得法性身,方是真好事。

  若修好事之人,心即不轻,常行普敬。心常轻人,吾我不时,即自无功;自性虚妄不实,即自无德。为吾我自卑,常轻统统故。

  偈颂:本身有好事,心谦行普敬;贡高内无功,虚假外无德。

  善知识!念念无间是功,心行平直是德;自修性是功,自修身是德。善知识!好事须自性内见,不是救济、扶养之所求也;因此福德与好事别。武帝不识真理,非我祖师有过。

  偈颂:修心是工夫,修身有品德;修善得福报,修行名好事。

  又问:门生罕见僧俗念阿弥陀佛,愿生东方,请僧人说,得生彼否?愿为破疑。

  偈颂:念经念自心,自心便是佛;念念若清净,当下极乐国。

  师言:使君善听,惠能与说。世尊在舍卫城中说东方引化,经文清楚,去此不远。若论相说,里数有十万八千,即身中十恶八邪,即是说远。说远为其下根,说近为其上智。人有两种,法无两般;迷悟有殊,见有迟疾。诱人念经求生于彼,悟人自净其心。以是佛言:随其心净,即佛土净。

  偈颂:心邪造恶业,东方路悠远;心正意清净,东方在面前目今。

  使君!西方人,但心净即无罪;虽东方人,心不净亦有愆。西方天然罪,念经求生东方;东方天然罪,念经求生何国?凡愚不了自性,不识身中净土,愿东愿西;悟人在处普通。以是佛言:随所住处恒愉逸。使君!心肠但无不善,东方去此不遥;若怀不善之心,念经往生难到。

  偈颂:诱人相上求,悟者心上作;端看净不净,莫分东与西。

  今劝善知识!先除十恶,即行十万;后除八邪,乃过八千。念念见性,常行平直,到如弹指,便睹弥陀。使君!但行十善,何必更愿往生?不时十恶之心,何佛即来迎请?若悟无生顿法,见东方只在剎那;不悟念经求生,路遥怎样得达?

  偈颂:若真念经人,除恶行诸善;信愿念醒悟,便睹阿弥陀。

  惠能与诸人移东方于剎那间,现在便见。各愿见否?众皆顶礼云:若此处见,何必更愿往生。愿僧人慈善,便现东方普令得见。师言:群众!众人自色身是城,眼耳鼻舌是门。外有五门,内故意门。心是地,性是王;王存心地上,性在王在,性去王无。性在身心存,性去身心坏。佛向性中作,莫向身外求。

  偈颂:弥陀在东方,东方于汝心;汝心能作佛,作佛是自心。

  自性迷便是众生,自性觉便是佛。慈善便是观音,喜舍名为势至,能净即释迦,平直即弥陀;人我是须弥,邪心是海水,懊恼是海浪,迫害是恶龙,虚妄是鬼神,尘劳是鱼鳖,贪瞋是天堂,愚痴是畜生。

  偈颂:自迷即众生,盲目便是佛;原来凡与圣,只在一念间。

  善知识!常行十善,地狱便至。除人我,须弥倒;天真心,海水竭;懊恼无,海浪灭;迫害除,鱼龙绝。自心肠上觉性如来缩小黑暗,外照六门清净,能破六欲诸天;自性内照,三毒即除,天堂等罪临时清除。表里明彻,相同东方。不作此修,怎样到彼?群众闻说,明了见性,悉皆星期。俱叹善哉!唯言:普愿法界众生,闻者临时悟解。

  偈颂:心肠无三毒,自有觉性起;净土非何方,各处皆净土。

  师言:善知识!若欲修行,在家亦得,不由在寺。在家能行,如西方民气善;在寺不修,如东方民气恶。但心清净,便是自性东方。

  偈颂:大家可修行,不管缁白衣;心若能清净,自性即东方。

  韦公又问:在家怎样修行?愿为传授。师言:吾与群众作无相颂,但依此修,常与吾同处无别;若不依此修,剃收回家,于道何益?

  偈颂:感性无差异,事相善辨别;想修当要行,见性与师同。

  颂曰:心平何劳持戒,行直何用修禅。

  偈颂:心平真持戒,行直实修禅;智者能心行,圆具戒定慧

  恩则亲养怙恃,义则上下相怜。

  偈颂:人成即佛成,不分亲与疏;报仇孝怙恃,仁义愍众生。

  让则尊卑不和,忍则众恶无喧。

  偈颂:辞让能下心,尊卑自不和;忍辱无所诤,众人便无喧。

  若能钻木出火,淤泥定生红莲。

  偈颂:钻木久取火,精进定成绩;人在尘世里,不染心自净。

  苦口的是良药,顺耳必是忠告。

  偈颂:不悟当请教,闻法谦虚受;佛法是良药,汝须亲口服。

  改正必生伶俐,护短心内非贤。

  偈颂:知错即改正,无过伶俐生;护短不修正,非贤即是愚。

  日用常行饶益,成道非由施钱。

  偈颂:诸恶虽不造,仍应众善行;成道非修福,但须利众生。

  菩提只向心觅,何劳向外求玄。

  偈颂:佛在心中坐,何劳身外求;迷悟全由己,毋须向人寻。

  听说依此修行,地狱只在现在。

  偈颂:闻此无相颂,依教来推行;心净佛土净,便是东方境。

  师复曰:善知识!总须依偈修行,见取自性,直成佛道,法不相待。众人且散,吾归曹溪。众如有疑,却来相问。时刺史权要,在会善男信女,各得开悟,信受推行。

  偈颂:佛法甚难遇,闻法当爱惜;若要真修道,各自见己性。

  【定慧一体第三】

  师示众云:善知识!我此秘诀,以定慧为本。群众勿迷,言定慧别;定慧一体,不是二。定是慧体,慧是定用;即慧之时定在慧,即定之时慧在定。若识此义,便是定慧等学。

  偈颂:定慧本不贰,不贰是佛法;性体本自定,妙用名为慧。

  诸学道人,莫言先定发慧,先慧发定各异;作此见者,法有二相。口说善语,心中不善,空有定慧,定慧不等;若心口俱善,表里一种,定慧即等。

  偈颂:心定伶俐生,启齿妙善语;心乱无明起,胡言又乱语。

  自悟修行,不在于诤;若诤先后,即同诱人,不时输赢,却增我法,不离四相。

  偈颂:无诤心对等,有诤心得失;修行本身事,莫与别人辩。

  善知识!一行三昧者,于统统处行住坐卧,常行不断心是也。如净名经云:直心是道场,直心是净土。莫心行谄曲,口但说直;口说一行三昧,不可直心。但行直心,于统统法勿有执着。

  偈颂:二心勤修行,天然入三昧;面临统统法,念念不执着。

  诱人着法相,执一行三昧,婉言坐不动、妄不起心,便是一行三昧。作此解者,即同无情,倒是障道因缘。

  偈颂:若修坐不动,好似无情物;对境心不起,犹如木头人。

  善知识!道须通流,何故却滞?心不住法,道即通流;心若住法,名为自缚。若言坐不动是,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,却被维摩诘诃。

  偈颂:天生统统物,必定有所用;心如有所滞,岂能道通流。

  善知识!又有人教坐,看心观静,不动不起,今后置功。诱人不会,便执成颠,云云者众。如是相教,故知大错。

  偈颂:一盲引众盲,执修不动起;心似活涌泉,岂是去世水滩。

  善知识!定慧犹怎样等?犹如灯光。有灯即光,无灯即暗;灯是光之体,光是灯之用,名虽有二,体本统一。此定慧法,亦复如是。

  偈颂:心定如明灯,慧光破暗夜;灯在光亦在,灯亡火也亡。

  善知识!原本正教无有顿渐,兽性自有利钝。诱人渐契,悟人顿修;自识本旨,自见天性,即无差异,以是立顿渐之化名。

  偈颂:法本无高低,人却有差别;空中无差异,权且立化名。

  善知识!我此秘诀,从上以来,先立无念为宗、无相为体、无住为本。无相者,于相而离相;无念者,于念而无念;无住者,人之天性。

  偈颂:若要能见性,直参无一字;管它念相住,尽概不执着。

  于人间善恶好丑,以致冤之与亲,言语触刺欺争之时,并将为空,不思酬害。念念之中,不思前境。若前念今念后念,念念相续不时,名为系缚;于诸法上,念念不住,即无缚也。此因此无住为本。

  偈颂:诸法原本空,自性亦如是;念念无所住,不缚生其心。

  善知识!外离统统相,名为无相。能离于相,即法体清净。此因此无相为体。

  偈颂:见相非实有,天然离诸相;能离诸法相,清净心无着。

  善知识!于诸境上心不染,曰无念。于自念上常离诸境,不于境上生心。若只百物不思,念尽除却,一念绝即去世,别处受生,是为大错!学道者思之。若不识法意,自错犹可,更劝别人;自迷不见,又谤龙8国际pt山君机网页版。以是立无念为宗。

  偈颂:遇境心清晰,只是不染境;事来心相应,事去不绝留。

  善知识!云何立无念为宗?只缘口说见性,诱人于境上有念,念上便起邪见,统统尘劳贪图今后而生。自性本无一法可得;如有所得,妄说祸福,便是尘劳邪见。故此秘诀立无念为宗。

  偈颂:无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;法本无可得,妄起有所获。

  善知识!无者,无何事?念者,念何物?无者,无二相,无诸尘劳之心。念者,念真如天性。真如,便是念之体;念,便是真如之用。真如自性起念,非眼耳鼻舌能念。真若有性,以是起念;真如若无,眼耳色声事先即坏。

  偈颂:诸法无二相,故无尘劳心;念念见天性,便是真如用。

  善知识!真如自性起念,六根虽有见闻觉知,不染万境,而真性常自由。故云:能善辨别诸法相,于第一义而不动。

  偈颂:若明诸法相,根即不染境;真性常自由,如如亦不动。

  【传授坐禅第四】

  师示众云:善知识!何名坐禅?此秘诀中无障无碍。外于统统善恶地步,心念不起,名为坐;内见自性不动,名为禅。

  偈颂:对境不着相,自见性不动;一切诸地步,统统无妨碍。

  善知识!何名禅定?外离相为禅,内稳定为定。外若着相,心田即乱;外若离相,心即稳定。天性自净自定,只为见境思境即乱;若见诸境心稳定者,是真定也。

  偈颂:离相心自净,稳定心自定;性本净且定,着境动则乱。

  善知识!外离相即禅,内稳定即定;外禅内定,是为禅定。净名经云:即时豁然,还得本旨。菩萨戒经云:我天性元自清净。善知识!于念念中自见天性清净,自修自行,自成佛道。

  偈颂:离相心得定,是名为禅定;念念当清净,天然成佛道。

  然此门坐禅,元不着心,亦不着净,亦不是不动。若言着心,心元是妄;知心如幻,故无所著也。若言着净,兽性本净,由妄念故,盖覆真如。但无贪图,性自清净;起心着净,却生净妄。妄无地方,著者是妄;净有形相,却立净相,言是时间。作此见者,障自天性,却被净缚。

  偈颂:坐禅非定相,唯有不执着;不是不克不及动,而是心不动。

  善知识!若修不动者,但见统统人时,不见人之黑白、善恶、过患,便是自性不动。善知识!诱人身虽不动,启齿便说别人黑白、是非、好恶,与道违犯。若着心着净,却障道也。

  偈颂:口非身不动,与道相违犯;守心执清净,倒是障道因。

  【传香后悔第五】

  时巨匠见广韶洎四术士庶,骈集山入耳法,于是升座告众曰:来!善知识!此事须从自性中起。于统统时,念念自净其心,自修自行,见本人法身,见自心佛,自度自戒,始得不假到此。既从远来一会于此,皆共有缘。今可各各胡跪,先为传自性五分法身香,次授无相后悔。众胡跪。

  偈颂:自性生万法,万法从性起;念念净其心,自度己成佛。

  师曰:一戒香:即自心中无非、无恶、无妒忌、无贪瞋、无劫害,名戒香。

  偈颂:不犯诸差错,心中自无非;恶念不再起,是名为戒香。

  二定香:即睹诸善恶境相,自心稳定,名定香。

  偈颂:睹善心不嫉,见恶心不瞋;顺逆皆不着,稳定名定香。

  三慧香:自心无碍,常以伶俐观照自性,不造诸恶;虽修众善,心不执着;敬上念下,怜惜孤贫,名慧香。

  偈颂:止恶修众善,不实行善心;自心常观照,见性名慧香。

  四摆脱香:即自心无所攀登,不思善、不思恶,自由无碍,名摆脱香。

  偈颂:自心息诸缘,善恶皆放下;从今无所碍,自由摆脱香。

  五摆脱知见香:自心既无所攀登善恶,不行沈空守寂;即须广学多闻,识自本旨,达诸佛理,和光接物,无我无人,直至菩提真性不易,名摆脱知见香。

  偈颂:放下并提起,不行守空寂;学法式群生,摆脱知见香。

  善知识!此香各自内熏,莫向外觅。

  偈颂:香从自心燃,内熏莫外觅;久修证菩提,好像然灯佛。

  今与汝等授无相后悔,灭三世罪,令得三业清净。

  偈颂:事忏为有相,理忏名无相;三世不行得,悟空业清净。

  善知识!各随语临时道:门生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愚迷染;从前一切恶业愚迷等罪,悉皆后悔。愿临时清除,永不复起。

  偈颂:往昔念不觉,皆因愚迷染;我今皆后悔;永不让它起。

  门生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憍诳染;从前所作歹业憍诳等罪,悉皆后悔。愿临时清除,永不复起。

  偈颂:从前念不正,皆被憍诳染;我今决计改;永不让它犯。

  门生等,从前念、今念及后念,念念不被妒忌染;一切恶业妒忌等罪,悉皆后悔。愿临时清除,永不复起。

  偈颂:过来念不善,皆被妒忌染;我今誓愿断,永不让它造。

  善知识!以上是为无相后悔。云何名忏?云何名悔?忏者,忏其前愆;从前一切恶业、愚迷、憍诳、妒忌等罪,悉皆尽忏,永不复起,是名为忏。悔者,悔厥后过;从今当前一切恶业、愚迷、憍诳、妒忌等罪,今已醒悟,悉皆永断,更不复作,是名为悔。故称后悔。

  偈颂:忏则永不起,悔则不复作;如是能做到,即名无相忏。

  凡夫愚迷,只知忏其前愆,不知悔厥后过,以不悔故,前愆不灭,后过又生;前愆既不灭,后过复又生,何名后悔?

  偈颂:无相无不相,理空事不空;若无信因果,怎能真后悔。

  善知识!既后悔已,与善知识发四弘誓愿,各须埋头正听: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,自心懊恼无边誓愿断,自性秘诀无尽誓愿学,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。

  偈颂:懊恼成众生,自度断懊恼;学法当见性,誓愿成佛道。

  善知识!各人岂不道众生无边誓愿度,恁么道,且不是惠能度。

  偈颂:佛法虽无边,众生仍自度;并非佛不度,而是人不觉。

  善知识!心中众生,所谓邪迷心、诳妄心、不善心、妒忌心、狠毒心,如是等心满是众生,各须自性自度,是名真度。

  偈颂:度化心众生,止恶除邪迷;无明尽散去,自性乃自度。

  何名自性自度?即自心中邪见、懊恼、愚痴众生,将正见度。既有正见,使般若智冲破愚痴迷妄众生,各各自度。邪来正度,迷来悟度,愚来智度,恶来善度。如是度者,名为真度。

  偈颂:邪来正见度,愚迷伶俐破;十恶成十善,是名为真度。

  又懊恼无边誓愿断,将自性般若智除却虚妄头脑心是也。

  偈颂:懊恼原本空,贪图执着有;了知如梦境,不时天然除。

  又秘诀无尽誓愿学,须自见性,常行正法,是名真学。

  偈颂:万法不离性,故须自见性;时时依正行,是名为真学。

  又无上佛道誓愿成,既常能下心行于真正,离迷离觉,常生般若,除真除妄,即见佛性,即言下佛道成。常念修行,是愿力法。

  偈颂:行正离迷觉,不执般若生;真妄亦不实,言下佛道成。

  善知识!今发四大志了,更与善知识授无相三归依戒。善知识!归依觉,二足尊;归依正,离欲尊;归依净,众中尊。

  偈颂:归心不依外,性具觉正净;修福兼修慧,离欲众所尊。

  从昔日去,称觉为师,更不归依邪魔外道,以自性三宝常自证明。劝善知识!归依自性三宝:佛者,觉也;法者,正也;僧者,净也。

  偈颂:正觉天真迷,清净不染着;自性有三宝,名曰佛法僧。

  自心归依觉,邪迷不生,少欲满足,能离财色,名二足尊。

  偈颂:少欲能满足,自离财与色;救济种福田,离色般若生。

  自心归依正,念念天真见;以天真见故,即无人我贡高贪爱执着,名离欲尊。

  偈颂:心正念天真,天真无执爱;人我众寿者,四相尽不着。

  自心归依净,统统尘劳爱欲地步,自性皆不染着,名众中尊。

  偈颂:六根触六尘,不染便无劳;于境不弃取,心肠自清净。

  若修此行,是自归依;凡夫不会,从日至夜,受三归戒。若言归依佛,佛在那边?若不见佛,凭何所归?言却成妄。善知识!各自察看,莫错埋头,经文清楚言自归依佛,不言归依他佛;自佛不归,无所依处。

  偈颂:昔佛今不在,自佛未阔别;外求三归戒,何不自归依。

  今既自悟,各须归依自心三宝。内调心性,外敬别人,是自归依也。

  偈颂:性有觉正净,内调自心性;相有佛法僧,外敬人如佛。

  善知识!既归依自三宝竟,各各志心,吾与说一体三身自性佛,令汝等见三身明了,自悟自性。总随我道:于自色身,归依清净法身佛;于自色身,归依千百亿化身佛;于自色身,归依圆满报身佛。

  偈颂:色身便是假,三身名为真;借假来修真,真亦不行得。

  善知识!色身是舍宅,不行言归。向者三身佛,在自性中,众人总有;为自心迷,不见内性,外觅三身如来,不见本身中有三身佛。汝等听说,令汝即是本身中见自性有三身佛,此三身佛从自性生,不从外得。

  偈颂:殿中三如来,诱人心外求;性中三身佛,智者心内见。

  何名清净法身?众人性本清净,万法从自性生。思量统统恶事,即生恶行;思量统统善事,即生善行。如是诸法在自性中,如天常清,日月常明;为浮云盖覆,上明下暗。忽遇风吹云散,上下俱明,万象皆现。众人性常浮游,如彼天云。

  偈颂:性中自清净,只缘无明盖;浮云若散去,天清一样平常明。

  善知识!智如日,慧如月,伶俐常明。于外着境,被妄念浮云盖覆自性,不得阴暗;若遇善知识,闻真正法,自除迷妄,表里明彻,于自性中万法皆现。见性之人,亦复如是。此名清净法身佛。

  偈颂:明事乃为智,达理名为慧;不明不达者,闻法除迷妄。

  善知识!自心归依自性,是归依真佛。自归依者,除却自性中不善心、妒忌心、憍慢心、吾我心、诳妄心、轻民气、慢民气、邪见心、贡高心,及统统时中不善之行;常自见己过,不说别人好恶,是自归依。常须下心普行敬重,便是见性通达更无滞碍,是自归依。

  偈颂:自心归自性,除迷即见性;心平行邪道,通达无滞碍。

  何名千百亿化身?若不思万法,性本如空;一念思量,名为变革。思量恶事,化为天堂;思量善事,化为地狱。迫害化为龙蛇,慈善化为菩萨;伶俐化为上界,愚痴化为下方。自性变革甚多,诱人不克不及省觉。念念起恶,常行恶道;回一念善,伶俐即生。此名自性化身佛。

  偈颂:自功能多变,法界任游走;善恶一念间,天地各有别。

  何名圆满报身?譬如一灯能除千年暗,一智能灭万年愚。莫思向前,已过不行得;常思于后,念念圆明,自见天性。

  偈颂:一灯除千暗,一智灭万愚;去执三世心,念念智圆明。

  善恶虽殊,天性无二;无二之性,名为实性。于实性中,不染善恶。此名圆满报身佛。自性起一念恶,灭万劫善因;自性起一念善,得恒沙恶尽。直至无上菩提,念念自见,不失本念,名为报身。

  偈颂:善恶性无二,果报却差别;愚者造诸恶,智者两不执。

  善知识!从法身思量,便是化身佛;念念自性自见,便是报身佛。

  偈颂:性详细相用,亦是三身佛;法体变革相,升引为报身。

  自悟自修自性好事,是真归依;皮肉是色身,色身是舍宅,不言归依也。但悟自性三身,即识自性佛。

  偈颂:一佛说三佛,一性言三身;自悟自修行,乃是真归依。

  吾有一无相颂,若能诵持,言下令汝积劫迷罪临时清除。

  偈颂:往昔造诸恶,皆因贪瞋痴;今向心中忏,勤修戒定慧。

  颂曰:诱人修福不修道,只言修福即是道。

  偈颂:行善名修福,不执乃修道;有漏非无漏,福与道差别。

  救济扶养福无边,心中三恶元来造。

  偈颂:无住行施供,福德无有边;执善不时恶,三毒依来造。

  拟将修福欲灭罪,后代得福罪还在。

  偈颂:作歹得恶果,行善乃恶报;因果总不差,修福罪还在。

  但向心中除罪缘,各自性中真后悔。

  偈颂:罪缘由心来,故向其中除;善恶性本空,永不造新殃。

  忽悟大乘真后悔,除邪行正即无罪。

  偈颂:深达罪福相,统统终究空;往昔诸恶业,从今罪不生。

  学道常于自性观,即与诸佛统一类。

  偈颂:常观性清净,万法今后生;直至无上道,与佛统一般。

  吾祖唯传此顿法,普愿见性统一体。

  偈颂:佛传一乘法,祖师授此心;普愿群众等,悟空性对等。

  若欲当来觅法身,离诸法相心中洗。

  偈颂:清净法身佛,大家自身是;离诸法相尘,垢除自性现。

  高兴自见莫悠悠,后念忽绝一世休。

  偈颂:行者当高兴,切勿空悠悠;一息尚不来,循环至何时。

  若悟大乘得见性,虔恭合掌至心求。

  偈颂:若见自心佛,即悟大乘法;虔恭求佛道,得法式群伦。

  师言:善知识!总须诵取,依此修行。言下见性,虽去吾千里,如常在吾边;于此言下不悟,即劈面千里,何勤远来?保重好去!一众闻法,靡不开悟,欢欣推行。

  偈颂:佛性莫远求,只在汝心头;自心见天性,自悟证佛道。

  【参请机遇第六】

  师自黄梅得法,回至韶州曹侯村,人无知者。有儒士刘志略,冷遇甚厚。志略有姑为尼,名无尽藏,常诵大涅槃经。师暂听,即知妙义,遂为讲解。尼乃执卷问字,师曰:字即不识,义即叨教。尼曰:字尚不识,曷能会义?师曰:诸佛妙理,非关笔墨。尼惊奇之!徧告里中耆德云:此是有道之士,宜请扶养。有晋武侯玄孙曹叔良及住民,竞来瞻礼。

  偈颂:明月非手指,因手见明月;佛理非笔墨,因字悟佛理。

  时宝林古寺,自隋末兵火已废,遂于故基重修佛寺,延师居之,俄成宝坊。师住玄月余日,又为恶党寻逐。师乃遁于前山,被其纵火燃烧草木,师隐身挨入石中得免,石于是有师趺坐膝痕及衣布之纹,因名遁迹石。师忆五祖怀会止藏之嘱,遂行隐于二邑焉。

  偈颂:虽藏在乡村,盛名早远播;招来恶党寻,隐身遁迹石。

  一僧法海,韶州曲江人也。初参祖师,问曰:即心即佛,愿垂指谕。师曰:前念不生即心,后念不灭即佛;成统统相即心,离统统相即佛。吾若具说,穷劫不尽。

  偈颂:念过心不执,念起能觉知;统统唯心造,离相便是佛。

  听吾偈曰:即心名慧,即佛乃定;定慧等等,意中清净。悟此秘诀,由汝习性;用本无生,双修是正。

  偈颂:明心有伶俐,见性乃禅定;定慧须双修,等持意清净。

  法海言下大悟,以偈赞曰:即心元是佛,不悟而自屈;我知定慧因,双修离诸物。

  偈颂:心迷是众生,心悟是自佛:双修离诸相,清净便是佛。

  僧法达,洪州人。七岁出家,常诵法华经,来礼祖师,头不至地。师诃曰:礼不投地,奈何不礼?汝心中必有一物,蕴习何事耶?曰:念法华经已及三千部。师曰:汝若念至万部,得其经意,不以为胜,则与吾偕行;汝今负此奇迹,都不知过。

  偈颂:久诵有工夫,执着无品德;实修不为胜,即与师偕行。

  听吾偈曰:礼本折慢幢,头奚不至地;有我罪即生,亡功福无比。

  偈颂:星期折高傲,对人应恭谦;我慢罪即生,不执功乃大。

  师又曰:汝名什么?曰:法达。师曰:汝名法达,何曾达法?复说偈曰:汝今名法达,勤诵未休歇;空诵但循声,明心号菩萨。汝今有缘故,吾今为汝说;但信佛无言,莲华从口发。

  偈颂:空诵不解经,诱人执功行;知佛说妙义,依教菩萨行。

  达闻偈,悔谢曰:现在然后,当谦恭统统。门生诵法华经,未解经义,心常有疑。僧人伶俐广阔,愿略说经中义理。

  偈颂:诵经三千部,依然不解义;何况普通人,何时明粗心。

  师曰:法达!法即甚达,汝心不达;经本无疑,汝心自疑。汝念此经,以作甚宗?达曰:学人根性暗钝,历来但依文诵念,岂知宗趣?

  偈颂:诸法本通达,妄心起妨碍;念佛不明宗,好像鹦鹉啼。

  师曰:吾不识笔墨,汝试取经诵之一遍,吾当为汝讲解。法达即大声念佛,至方便品,师曰:止!此经元来以因缘出生为宗。纵说多种比方,亦无越于此。何者因缘?经云: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缘故,呈现于世。一大事者,佛之知见也。

  偈颂:诸佛来人间,为说佛知见;众生有佛性,教人见天性。

  众人外迷着相,内迷着空;若能于相离相,于空离空,便是表里不迷。若悟此法,一念心开,是为开佛知见。

  偈颂:外迷着事相,内迷着空理;有无皆不落,一念自心开。

  佛犹觉也,分为四门:开觉知见,示觉知见,悟觉知见,入觉知见。若闻开示,便能悟入,即觉知见原本真性而得呈现。

  偈颂:觉为迷开示,心净自契入;开示生信解,行证则悟入。

  汝慎勿错解经意,见他道开示悟入,自是佛之知见,我辈无分;若作此解,乃是谤经毁佛也。彼既是佛,已具知见,何用更开?汝今当信,佛知见者,只汝自心。更无别佛。

  偈颂:人悉有佛性,早已具知见;自心本有觉,何用佛开启。

  盖为统统众生自蔽黑暗,贪爱尘境,外缘内扰,甘受奔走;便劳他世尊从三昧起,种种苦口劝令就寝,莫向外求,与佛无二,故云开佛知见。

  偈颂:众生觉未现,执取蔽黑暗;劳佛苦口劝,息缘莫外攀。

  吾亦劝统统人,于自心中常开佛之知见。众人心邪,愚迷造罪,口善心恶,贪瞋妒忌,谄佞我慢,侵人害物,自开众生知见;若能正心,常生伶俐,观照自心,止恶行善,是自开佛之知见。

  偈颂:心邪造恶业,自开众生见;心正修福慧,即开佛知见。

  汝须念念开佛知见,勿开众生知见。开佛知见,便是出生;开众生知见,便是人间。汝若但劳劳执念以为作业者,何异牦牛爱尾?

  偈颂:念念经知见,正见名出生;时时众生见,邪见是人间。

  达曰:若然者,但得解义,不劳诵经耶?师曰:经有何过,岂障汝念?只为迷悟在人,损益由己。口诵心行,便是转经;口诵心不可,便是被经转。

  偈颂:解义明其理,无妨诵经事;迷悟在于人,损益全由己。

  听吾偈曰:心迷法华转,心悟转法华;诵耐久不明,与义作雠家。无念念即正,有念念成邪;有无俱不计,长御白牛车。

  偈颂:心迷被经转,心悟能转经;念念俱不执,便是一佛乘。

  达闻偈,不觉悲啼,言下大悟而告师曰:法达从昔已来,实不曾转法华,乃被法华转。

  偈颂:诵经不解义,便是被经转;若明经中义,时时能转经。

  再启曰:经云诸高声闻以致菩萨,皆尽思共器量,不克不及测佛智。今令凡夫但悟自心,便名佛之知见,自非上根,不免疑谤?又经说三车,羊、鹿、牛车,与白牛之车,怎样区别?愿僧人再垂开示。

  偈颂:诸佛智甚深,不解岂能知;唯有一乘法,无二亦无三。

  师曰:经意清楚,汝自迷背。诸三乘人不克不及测佛智者,患在器量也。饶伊尽思共推,转加悬远。佛本为凡夫说,不为佛说。此理若不愿信者,从他入席。

  偈颂:人患在器量,不克不及测佛智;此理不愿信,劝他也徒然。

  殊不知坐却白牛车,更于门外觅三车。况经文明向汝道:独一佛乘,无不足乘;若二若三,以致有数方便,种种因缘比方言词,是法皆为一佛乘故。汝何不省?三车是假,为当年故;一乘是实,为今时故。只教汝去假归实,归实之后实亦无名。

  偈颂:汝坐白牛车,于外觅三车;昔权今归实,实亦不行得。

  应知一切珍财,尽属于汝,由汝受用,更不作父想,亦不作子想,亦无用想,是名持法华经。从劫至劫,孜孜不倦;从昼至夜,无不念时也。

  偈颂:大家有珍财,迷时不知用;佛与众生名,心悟本无别。

  达蒙启示,积极欢欣,以偈赞曰:经诵三千部,曹溪一句亡;未明出生旨,宁歇累生狂。羊鹿牛权设,初中后善扬;谁知火宅内,元是法中王。

  偈颂:经含无量义,唯教人去执;几经千番寻,原是法中王。

  师曰:汝以后方可名念佛僧也。达今后领玄旨,亦不辍诵经。

  偈颂:悟后起修行,诵经亦不时;秘诀千百种,明心为主要。

  僧智通,寿州安丰人。初看楞伽经约千余遍,而不会三身四智,礼师求解其义。

  偈颂:看经千余遍,不了此中义;自知理不明,求师解其义。

  师曰:三身者:清净法身,汝之性也;圆满报身,汝之智也;千百亿化身,汝之行也。若离天性,别说三身,即名有身无智;若悟三身无有自性,即名四智菩提。

  偈颂:辨别说三身,不离自性身;若悟终究空,天然四智生。

  听吾偈曰:自性具三身,创造成四智;不离见闻缘,超然登佛地。吾今为汝说,谛信永无迷;莫学驰求者,整天说菩提。

  偈颂:性体具三身,妙用成四智;随缘境所现,不执亦不离。

  通再启曰:四智之义,可得闻乎?师曰:既会三身,便明四智,何更问耶?若离三身,别谈四智,此名有智无身也;即此有智,还成无智。

  偈颂:三身及四智,悟体即达用;岂有明三身,不识四智义。

  复偈曰:大圆镜智性清净,对等性智心无病;妙察看智见非功,成所作智同圆镜。五八六七果因转,但用名言无实性;若于转处不包涵,繁兴永处那伽定。

  偈颂:迷时说八识,悟了成四智;识智本二心,转名不转体。

  通顿悟性智,遂呈偈曰:三身元我体,四智本旨明;身智融无碍,应物任随形。起修皆妄动,守住匪真精;妙旨因师晓,终亡染臭名。

  偈颂:体用融无碍,统统尽化名;动态皆不是,随缘任应变。

  僧智常,信州贵溪人。髫年出家,志求见性。一日参礼,师问曰:汝从何来?欲问何事?曰:学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礼大通僧人,蒙示见性成佛之义,未决怀疑,远来投礼,伏望僧人慈善指示。

  偈颂:少觉浮生梦,舍亲来割爱;发愤求见性,终有证悟时。

  师曰:彼有何言句?汝试举看!曰:智常到彼,凡经三月,未蒙示诲。为法切故,一夕独入丈室叨教:怎样是智常本旨天性?大通乃曰:汝见虚空否?对曰:见。彼曰:汝见虚空有容颜否?对曰:虚空有形,有何容颜?彼曰:汝之天性,犹如虚空。返观自性了无一物可见,是名正见;了无一物可知,是名真知。无有青黄是非,但见根源清净觉观圆明,即名见性成佛,亦名及时行乐,亦名如来知见。学人虽闻此说,犹未决了,乞僧人开示。

  偈颂:未见与存见,同是汝知见;知见而立知,便是无明本。

  师曰:彼师所说,犹存知见,故令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:不见一法存无见,大似浮云遮日面;不知一法守空知,还如太虚生闪电。此之知见瞥然兴,错认何曾解方便;汝当一念自知非,本人灵光常展现。

  偈颂:心存无知见,不知守空见;自知此见非,灵光常展现。

  常闻偈已,心意豁然,乃述偈曰:无故起知见,着相求菩提;情存一念悟,宁越当年迷。自性觉源体,随照枉迁流;不入祖师室,茫然趣中间。

  偈颂:无故起二见,茫然趣中间;离相悟菩提,昔迷今醒悟。

  智常一日问师曰:佛说三乘法,又言最上乘,门生未解,愿为传授。师曰:汝观自本旨,莫着外法相。法无四乘,民气自有等差。

  偈颂:诸法本寂灭,何来四乘法;但观自本旨,统统人辨别。

  见闻转诵,是小乘;悟法解义,是中乘;依法修行,是大乘;万法尽通,万法俱备,统统不染,离诸法相,一无所获,名最上乘。乘是行义,不在口争,汝须自修,莫问吾也。统统时中,自性自若。常礼谢,执侍终师之世。

  偈颂:四乘方便说,唯有一佛乘;见闻依法修,无执万法通。

  僧志道,广州南海人也。请益曰:学人自出家,览涅槃经十载不足,未明粗心,愿僧人垂诲。师曰:汝那边未明?曰: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;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于此迷惑。

  偈颂:万相虽生灭,其性本是空;生灭本寂灭,常乐我净故。

  师曰:汝作么生疑?曰:统统众生皆有二身,谓色身、法身也。色身无常,有生有灭;法身有常,无知无觉。

  偈颂:二身原一身,性相不行离;佛功能觉知,十分非无常。

  经云: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者。不审何身寂灭?何身受乐?若色身者,色身灭时,四大疏散,全然是苦,苦不行言乐。若法身寂灭,即同草木瓦石,谁当受乐?

  偈颂:诸法寂灭相,何身来言灭;执身有苦乐,无着乃自由。

  又法性是生灭之体,五蕴是生灭之用。一体五用,生灭是常。生则从体升引,灭则摄用归体。若听重生,即无情之类不时不灭;若不听重生,则永归寂灭,同于无情之物。如是则统统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,尚不得生,何乐之有?

  偈颂:罕见永不去世,断见永不生;常断皆邪见,非是佛之意。

  师曰:汝是释子!何习外道断常邪见,而议最上乘法?据汝所说,即色身外别有法身,离生灭求于寂灭;又推涅槃常乐,言有身受用,斯乃执吝存亡,耽着世乐。

  偈颂:色相同法身,法身相同色;色法本一身,非离而求寂。

  汝今当知,佛为统统诱人认五蕴和合为自体相,辨别统统法为外尘相,好生恶去世,念念迁流,不知梦境虚伪,枉受循环,以常乐涅槃翻为苦相,整天驰求。

  偈颂:执我有存亡,执法故驰求;不知梦境事,枉受循环苦。

  佛愍此故,乃示涅槃真乐,剎那无有生相,剎那无有灭相,更无生灭可灭,是则寂灭现前。当现前时,亦无现前之量,乃谓常乐。此乐无有受者,亦无不受者,岂有一体五用之名?况且更言涅槃禁伏诸法,令永不生?斯乃谤佛毁法。

  偈颂:生本未曾生,灭本未曾灭;生灭原是空,梦醒谓常乐。

  听吾偈曰:无上大涅槃,圆明常寂照;凡愚谓之去世,外道执为断。诸求二乘人,目以为无作,尽属情所计,六十二见本。

  偈颂:涅槃大地步,非识所度计;凡愚和外道,二乘岂能知。

  妄立虚伪名,作甚真实义?唯有过量人,通达无弃取。

  偈颂:断常无作见,岂是涅槃义;大根大智人,心已无弃取。

  以知五蕴法,及以蕴中我,外现众色像,逐个音声相,对等如梦境,不起凡圣见,不作涅槃解,二边三际断。

  偈颂:身心及天下,对等如梦境;不起亦不作,不落也不执。

  常应诸根用,而不升引想;辨别统统法,不起辨别想。

  偈颂:舍识用六根,善分诸法相:统统尽不实,何来起贪图。

  劫火烧海底,风鼓山相击;真常寂灭乐,涅槃相如是。

  偈颂:人间无常相,成住必坏空;了悟涅槃者,真常无所碍。

  吾今强言说,令汝舍邪见;汝勿随言解,许汝知少分。

  偈颂:涅槃不行说,强说舍邪见;言说要人解,仍须本人悟。

  志道闻偈大悟,积极作礼而退。

  偈颂:往昔在梦中,目前忽觉悟;知幻即不着,离幻乃自由。

  行思禅师,姓刘氏,吉州安城人也。闻曹溪法席盛化,径来参礼。遂问曰:当何所务,即不落阶层?

  偈颂:行思有来源,直问顿悟法;凡人不敢想,二乘不敢担。

  师曰:汝曾作甚么来?曰:圣谛亦不为。师曰:落何阶层?曰:圣谛尚不为,何阶层之有?

  偈颂:起修落阶层,圣谛故不为;既是心不为,何有序次分。

  师深器之,令思首众。一日,师谓曰:汝当分解一方,无令隔绝。思既得法,遂回吉州青原山,弘法绍化。谥号弘济禅师。

  偈颂:禅师本不为,不为亦是为;今悟顿教法,绍化利众生。

  怀让禅师,金州杜氏子也。初谒嵩山安国师,安发之曹溪参叩。让至,星期。师曰:甚处来?曰:嵩山。师曰:甚么物,恁么来?曰:说似一物即不中。师曰:还可修证否?曰:修证即不无,净化即不得。

  偈颂:心非是一物,言说即不中;事相称修证,理体染不得。

  师曰:只此不净化,诸佛之所护念;汝既如是,吾亦如是。西天般若多罗谶,汝足下出一马驹,踏杀天下人,应在汝心,不须速说。让豁然契会!遂执侍左右一十五载,日益玄奥。后往南岳,大阐禅宗

  偈颂:智者心无染,愚者心有着;若要谈修行,只此不净化。

  永嘉玄觉禅师,少习经论,精露台止观秘诀;因看维摩经,创造心肠。偶师门生玄策相访,与其剧谈,出言暗合诸祖。

  偈颂:经论起正见,止观乃正行;解行有定慧,故能明心肠。

  策云:仁者得法师谁?曰:我听方等经论,各有师承。后于维摩经悟佛心宗,未有证明者。策云:威音王曩昔即得,威音王当前,无师自悟,满是自然外道。曰:愿仁者为我证据。策云:我言轻。曹溪有六祖巨匠,四方云集,并是受法者。若去,则与偕行。觉遂同策来参,繞师三匝,振锡而立。

  偈颂:永嘉大根器,无师能自悟;若非上根者,求师来劝导。

  师曰:夫梵衲者,具三千威仪,八万细行。盛德自何方而来,生大我慢?觉曰:存亡事大,无常敏捷。师曰:何不体取无生,了无速乎?曰:体即无生,了本无速。师曰:如是!如是!玄觉方具威仪星期,顷刻告别。

  偈颂:性体无生灭,了脱无迟速;迷时无常苦,悟时真常乐。

  师曰:返太速乎?曰:本自非动,岂有速耶?师曰:谁知非动?曰:仁者自生辨别。师曰:汝甚得无生之意。曰:无生岂故意耶?师曰:有意,谁当辨别?曰:辨别亦非意。师曰:善哉!少留一宿。时谓一宿觉。后着证道歌,盛行于世。

  偈颂:佛性无往复,本自不坚定;辨别统统法,不起辨别想。

  禅者智隍,初参五祖,自谓已得正受,庵居长坐,积二十年。师门生玄策,游方至河朔,闻隍之名,造庵问云:汝在此作什么?

  偈颂:智隍有禅功,申明人皆晓;庵居长坐修,究竟悟哪物。

  隍云:入定。策云:汝云入定,为故意入耶?无意入耶?若无意入者,统统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;如有心入者,统统无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。隍曰:我正入定时,不见有有无之心。策云:不见有有无之心,便是常定,何有收支?如有收支,即非大定。隍无对。

  偈颂:故意非大定,无意如草木;有无俱双遣,无不定时也。

  好久问曰:师嗣谁耶?策云:我师曹溪六祖。隍云:六祖以作甚禅定?策云:我师所说,妙湛圆寂,体用如如。五阴本空,六尘非有;不出不入,不定稳定。禅性无住,离住禅寂;禅性无生,离生禅想。心如虚空,亦无虚空之量。

  偈颂:见性真禅定,不见白费力;统统本变幻,了知自若如。

  隍闻是说,径来谒师。师问云:仁者何来?隍具述前缘。师云:诚如所言,汝但心如虚空,不着空见,使用无碍,动态无意,凡圣情忘,能所俱泯,性相如如,无不定时也。

  偈颂:心空不着空,使用不执有;绝对无相对,圆融时无碍。

  隍于是大悟,二十年所得,心都无影响。其夜河北士庶闻空中有声云:隍禅师昔日得道。隍后礼辞,复归河北,开化四众。

  偈颂:昔日有修行,只欠未见性;昔日迷惑除,往日化四众。

  一僧问师云:黄梅意旨,甚么人得?师云:会佛法人得。僧云:僧人还得否?师云:我不得。僧云:僧人为什么不得?师云:我不会佛法。

  偈颂:说得本自有,说不何曾无;大家家中事,勿须问别人。

  师一日欲濯所授之衣,而无美泉,因至寺后五里许,见山林郁茂,瑞气回旋。师振锡卓地,泉应手而出。积以为池,乃跪膝浣衣石上。

  偈颂:五祖传衣钵,一过几十载;心肠虽清净,袈裟仍须洗。

  忽有一僧来星期,云:方辩是西蜀人,昨于南天竺国见达磨巨匠,嘱方辩速往唐土!吾传大迦叶正高眼藏及僧伽梨,见传六代于韶州曹溪,汝去瞻礼。方辩远来,愿见我师传来衣钵。师乃出示。

  偈颂:祖师身不在,法身永常住;方辩有法术,还要师开解。

  次问:上人攻何奇迹?方辩曰:善塑。师杂色曰:汝试塑看。方辩罔措。数日塑就原形,可高七寸,曲尽其妙,呈似师。师笑曰:汝只解塑性,不解佛性。师舒手摩方辩顶曰:永为人天福田。

  偈颂:知事不知理,知趣不识性;善塑六祖像,不解方辩佛。

  有僧举卧轮禅师偈曰:卧轮有手段,能断百头脑;对境心不起,菩提日日长。

  偈颂:卧轮被法缚,何能断头脑;对境不随缘,菩提怎样长。

  师闻之,曰:此偈未明心肠,若依而行之,是加系缚。因示一偈曰:惠能没手段,不时百头脑;对境心数起,菩提作么长。

  偈颂:师了统统法,念念心无着;对境诸根用,那边不菩提。

  【南顿北渐第七】

 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,神秀巨匠在荆南玉泉寺。于时两宗盛化,人皆称南能北秀,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,而学者莫知宗趣。

  偈颂:中央有南北,个个有佛性;惠能与神秀,弘法化一方。

  师谓众曰:法本一宗,人有南北;法即一种,见有迟疾。何名顿渐?法无顿渐,人有利钝,故名顿渐。

  偈颂:佛法本一宗,岂有二样情;利根即顿悟,钝根渐学习。

  然秀之徒众,每每讥南宗祖师:不识一字,有何长处?秀曰:他得无师之智,深悟上乘,吾不如也。且吾师五祖亲传衣法,岂徒然哉?吾恨不克不及远去密切,虚受国恩。汝等诸人,毋滞于此,可往曹溪参决。

  偈颂:秀师赞惠能,自谦不如他:丢弃己之见,要徒往参决。

  乃命门人志诚曰:汝智慧多智,可为吾到曹溪听法;汝若闻法,经心记着,还为吾说。志诚禀命至曹溪,随众参请,不言来处。

  偈颂:虽是一国师,仍要闻大法;本身不克不及往,派徒代记之。

  时祖师告众曰:今有盗法之人,潜伏此会。志诚即出星期,具陈其事。师曰:汝从玉泉来,应是细作。对曰:不是。师曰:何得不是?对曰:未说便是,说了不是。

  偈颂:佛法到处有,统统尽佛法;看谁有本领,会心则能得。

  师曰:汝师若为示众?对曰:常指诲群众,住心观静,长坐不卧。

  偈颂:妄心如猿猴,住心以管束;长坐来精进,不卧有功行。

  师曰:住心观静,是病非禅;长坐拘身,于理何益?听吾偈曰:生来坐不卧,去世去卧不坐;一具臭骨头,作甚犯罪课。

  偈颂:执心反成病,守静并非禅;不见自家宝,拘身有何益。

  志诚再拜曰:门生在秀巨匠处学道九年,不得契悟;今闻僧人一说,便契本旨。门生存亡事大,僧人大慈,更为教示。

  偈颂:岂是师欠好,只因己未悟;着相执此身,离相契本旨。

  师曰:吾闻汝师教示学人戒定慧法,未审汝师说戒定慧,行相怎样?与吾说看。诚曰:秀巨匠说,诸恶不作名为戒,诸善推行名为慧,自净其意名为定。彼说云云,未审僧人以何法诲人?

  偈颂:持戒不造恶,慧生行诸善;止恶来修善,心定自清净。

  师曰:吾若言有法与人,即为诳汝;但且随方解缚,化名三昧。如汝师所说戒定慧,实难以想象;吾所见戒定慧又别。志诚曰:戒定慧只合一种,怎样更别?

  偈颂:法法本无法,何人说有法;随方解其缚,化名统统法。

  师曰: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,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。悟解差别,见有迟疾。汝听吾说与彼同否?吾所说法,不离自性;离体说法,名为相说,自性常迷。须知统统万法皆从自性升引,是真戒定慧法。

  偈颂:众生器差别,因人而解说;说法不离性,离体为相说。

  听吾偈曰:心肠无非自性戒,心肠无痴自性慧,心肠无乱自性定,不增不减自金刚,身去身来本三昧。

  偈颂:心肠无三毒,便是戒定慧;自性不增减,往复皆平安。

  诚闻偈,悔谢。乃呈一偈:五蕴幻身,幻何终究?回趣真如,法还不净。

  偈颂:五蕴身心幻,回趣求真如;真假不必寻,离幻即能觉。

  师然之。复语诚曰:汝师戒定慧,劝小根智人;吾戒定慧,劝大根智人。若悟自性,亦不立菩提涅槃,亦不立摆脱知见,无一法可得,方能树立万法。若解此意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摆脱知见。

  偈颂:并非不克不及立,只需不执着;并非不克不及破,只需破执着。

  见性之人,立亦得,不立亦得。去来自在,无滞无碍,使用随作,应语随答。普见化身,不离自性,即得自由法术游戏三昧,是名见性。

  偈颂:不管立不立,见性皆自由;使用随变革,法术任漫游。

  志诚再启师曰:怎样是不立义?师曰:自性无非、无痴、无乱,念念般若观照,常离法相,无拘无束,纵横尽得,有何可立?自性自悟,顿悟顿修,亦无渐次,以是不立统统法。诸法寂灭,有何序次?志诚星期,愿为执侍,旦夕不懈。诚,吉州太和人也。

  偈颂:诸法从原本,常自寂灭相;不立统统法,统统法不立。

  僧志彻,江西人。本姓张,名行昌,少任侠。自南北分解,二宗主虽亡彼我,而徒侣竞起爱憎。时北宗门人,自主秀师为第六祖,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,乃嘱行昌来刺于师。

  偈颂:觉者为人师,二主亡相互;迷者是门生,立秀欲害能。

  师二心通,预知其事,即置金十两于座间。时夜暮,行昌入祖室,将欲侵犯。师舒颈就之,行昌挥刃者三,悉无所损。师曰:正剑不邪,邪剑不正;只负汝金,不负汝命。

  偈颂:心中无所障,天然能通达;有因必有果,欠钱不欠命。

  行昌惊仆,久而方苏。求哀悔悟,即愿出家。师遂与金,曰:汝且去,恐徒众翻害于汝。汝可另日易形而来,吾当摄受。行昌禀旨宵遁,后投僧出家,具戒精进。

  偈颂:六祖大慈善,以德来报怨;感染其行昌,出家去修行。

  一日,忆师之言,远来礼觐。师曰:吾久念汝,汝来何晚?曰:昨蒙僧人舍罪,今虽出家苦行,终难报德,其唯传法式生乎!门生常览涅槃经,未晓常、无常义,乞僧人慈善,略为讲解。

  偈颂:师恩难以报,传法式生回;若欲化别人,自先当醒悟。

  师曰:无常者,即佛性也;有常者,即统统善恶诸法辨别心也。曰:僧人所说,大违经文。

  偈颂:佛性常稳定,众生焉成佛;众生辨别心,执此故有常。

  师曰:吾传佛心印,安敢违于龙8国际pt山君机网页版?曰:经说佛性是常,僧人却言无常;善恶诸法以致菩提心皆是无常,僧人却言是常。此即相违,令学人转加迷惑。

  偈颂:无常即真常,真常能缘起;有常即无常,无常因性空。

  师曰:涅槃经,吾昔听尼无尽藏读诵一遍,便为讲说,无一字一义分歧经文,以致为汝,终无二说。曰:学人识量浅昧,愿僧人委曲开示。

  偈颂:佛性不贰法,岂有常无常;执真亦是假,用假能成真。

  师曰:汝知否?佛性若常,更说什么善恶诸法,以致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,故吾说无常,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;又统统诸法若无常者,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存亡,而真常性有不徧之处,故吾说常者,正是佛说真无常义。

  偈颂:佛性若稳定,何能发菩提;物物皆有性,何能徧统统。

  佛比为凡夫、外道执于邪常,诸二乘人于常计无常,共成八倒。故于涅槃了义教中,破彼成见,而显说真常、真乐、真我、真净。汝今依言背义,以断灭无常及确定去世常,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初微言,纵览千遍,有何所益?

  偈颂:见相认邪常,日用计无常;不落常无常,明体悟真常。

  行昌突然大悟,乃说偈言:因守无常心,佛说有常性;不知方便者,犹春池拾砾。我今不施功,佛性而现前;非师相给与,我亦无所得。师曰:汝今彻也,宜名志彻。彻礼谢而退。

  偈颂:众生执邪常,佛说法无常;二乘执无常,佛说性真常。

  有一童子名神会,襄阳高氏子。年十三,自玉泉来参礼。师曰:知识远来艰苦,还将得原本否?如有本,则合识主,试说看。会曰:以无住为本,见便是主。师曰:这沙弥争合取次语。以拄杖打三下。

  偈颂:若识原本样,必能道终究;既然无所住,岂有所见主。

  会乃问曰:僧人坐禅,还见不见? 师云:吾打汝是痛不痛?对曰:亦痛亦不痛。师曰:吾亦见亦不见。

  偈颂:不落二边见,不离中间用;缘生来应对,缘灭去不留。

  神会问:怎样是亦见亦不见?师曰:吾之所见,罕见自心过愆,不见别人黑白好恶,因此亦见亦不见。汝言亦痛亦不痛,怎样?汝若不痛,同其木石;若痛,则同凡夫,即起恚恨。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,痛不痛是生灭。汝自性且不见,敢尔戏论?神会星期悔谢。

  偈颂:觉者见己过,迷者说人非;智民气不痛,哲人身心苦。

  师又曰:汝若心迷不见,问善知识觅路;汝若心悟,即自见性,依法修行。汝自迷不见自心,却来问吾见与不见。吾见自知,岂代汝迷?汝若自见,亦不代吾迷。何不自知自见,乃问吾见与不见。神会再礼百余拜,求谢过愆。服勤给侍,不离左右。

  偈颂:莫问人悟否,只问己有无;修行自家事,成绩团体得。

  一日,师告众曰:吾有一物,无头无尾,无名无字,无背无面,诸人还识否?神会出曰:是诸佛之根源,神会之佛性。师曰:向汝道无名无字,汝便唤作根源佛性。汝向去有把茆盖头,也只成个知解宗徒。

  偈颂:统统满是无,无意者识之;苦守经义上,知解成宗徒。

  会后入京洛,大弘曹溪顿教。着显宗记,行于世。

  偈颂:神会终有悟,大弘曹溪禅;南北之纷争,由他立正宗。

  师见诸宗难问,咸起恶心,多聚座下,愍而谓曰:学道之人,统统善念恶念该当尽除。无名可名,名于自性;无二之性,是名实性。于实性上树立统统教门,言下便须自见。诸人闻说,总皆作礼,请事为师。

  偈颂:学道泯辨别,无又名实性;众人不达理,故建统统教。

  【唐朝征诏第八】

  神龙元年上元日,则天、中宗诏云:朕致意、秀二师宫中扶养,万机之暇,每究一乘。二师推让云:北方有能禅师,密受忍巨匠衣法,传佛心印,可请彼问。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,愿师慈念,速赴上京。师上表辞疾,愿终林麓。

  偈颂:名利如流水,势力似云烟;辞疾终林麓,随缘度众生。

  薛简曰:都城禅德皆云,欲得会道,必需坐禅习定;若不因禅定而得摆脱者,未之有也。未审师所说法怎样?

  偈颂:渐修有序次,持戒修诸善;由定而发慧,依此得摆脱。

  师曰:道由心悟,岂在坐也?经云:若言如来若坐若卧,是行正道。何以?无所历来,亦无所去,无生无灭,是如来清净禅;诸法空寂,是如来清净坐。终究无证,岂况坐耶?

  偈颂:心悟不拘相,着相岂能悟;诸法本空寂,无生亦无灭。

  简曰:门生回京,主上必问。愿师慈善,指示心要,传奏两宫及都城学道者,譬如一灯然百千灯,冥者皆明,明显无尽。师云:道无明暗,明暗是代谢之义;明显无尽,亦是有尽,相待扬名,故净名经云:法无有比,无相待故。

  偈颂:道体无明暗,绝对立化名;法本无比拟,相对无辨别。

  简曰:明喻伶俐,暗喻懊恼。修道之人傥不以伶俐照破懊恼,无始存亡凭何出离?师曰:懊恼便是菩提,无二无别;若以伶俐照破懊恼者,此是二乘见地,羊鹿等机,上智大根悉不如是。

  偈颂:二乘对治修,以智破懊恼;大乘无绝对,懊恼即菩提。

  简曰:怎样是大乘见地?师曰:明与无明,凡夫见二,智者了达其性无二;无二之性,便是实性。

  偈颂:相有明暗分,其性本无别;迷时分智愚,悟了无增减。

  实性者,处凡愚而不减,在贤圣而不增;住懊恼而稳定,居禅定而不寂;不时不常,不来不去,不在两头及其表里。不生不灭,性相如如,常住不迁,名之曰道。

  偈颂:凡圣性实同,无二亦无别;性相本如如,常住稳定迁。

  简曰:师说不生不灭,何异外道?师曰: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,将灭止生,以生显灭;灭犹不灭,生说不生。我说不生不灭者,本自无生,今亦无灭,以是差别外道。

  偈颂:外道所说法,绝对生灭法;六祖言实性,本自无生灭。

  汝若欲知心要,但统统善恶都莫思量,天然得入清净心体,湛然常寂,妙用恒沙。简蒙指教,豁然大悟。礼辞归阙,表奏师语。

  偈颂:修行之要诀,辨别莫思量;心体常寂净,妙用如恒沙。

  其年玄月三日,有诏奖谕师曰:师辞老疾,为朕修道,国之福田!师若净名托疾毗耶,发挥大乘,传诸佛心,谈不贰法。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;朕积德余庆,宿种善根,值师出生,顿悟上乘。感荷师恩,顶戴无已!拜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钵,敕韶州剌史修饰寺宇,赐师故居为国恩寺。

  偈颂:师如维摩诘,托疾说不贰;发挥顿教法,传佛之心要。

  【秘诀对示第九】

 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、志诚、法达、神会、智常、智通、志彻、志道、法珍、法如等,曰:汝等差别余人,吾灭度后,各为一方师。吾今教汝说法,不失本宗。

  偈颂:佛有十门生,六祖亦如是;师在终身侍,灭度各一方。

  先须举三科秘诀,动用三十六对,出没即离双方;说统统法,莫离自性。忽有人问汝法,出语尽双,皆取对法,往复相因;终究二法尽除,更无行止。

  偈颂:说法泯看待,出没离二法;双方既不立,中道亦不存。

  三科秘诀者,阴、界、入也。阴是五阴,色受想行识是也。入是十二入,外六尘,色声香味触法;内六门,眼耳鼻舌身意是也。界是十八界,六尘、六门、六识是也。

  偈颂:三科含统统,身心及天下;八万四千法,唯要人见性。

  自功能含万法,名含藏识;若起思量,便是转识。生六识,出六门,见六尘,如是一十八界,皆从自性升引。

  偈颂:自性生万法,藏识含善恶;思量转为识,莫思即成智。

  自性若邪,起十八邪;自性若正,起十八正。含恶用即众生用,善用即佛用。用由多么?由自性有。

  偈颂:自性生邪见,恶用众生用;自性起正见,善用即佛用。

  对法,外境无情五对:天与地对、日与月对、明与暗对、阴与阳对、水与火对,此是五对也。

  偈颂:有此故有彼,有阴故阳生;无此故无彼,无阴故阳灭。

  法相言语十二对:语与法对、有与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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